
鏈家地產正式更名為“鏈家”。去掉“地產”二字,意味著經營邊界的擴大和更多的可能性,左暉有更大的野心。分拆租房業(yè)務成立丁丁租房,自如客為代表的資產管理業(yè)務,鏈家金融推出P2P理財產品,近期鏈家還新成立了億元購房先行賠付基金。
“在座的各位,有誰用鏈家租過房或者買過房?”在場的大多數人舉起手來。
這是“雷布斯”(小米公司創(chuàng)始人、董事長兼CEO雷軍)式的演講開場方式。但當雷軍問大家有沒有用過小米手機時,多半會遭遇尷尬的場景。舉手的人讓鏈家董事長左暉頗感安慰。
左暉已經兩年多時間沒出現在鏈家總部辦公室了。6月30日這一天,身著襯衫、牛仔褲、球鞋,自嘲因為消瘦而變帥了的左暉出現在媒體面前。不是以寫公開信的方式,而是“真人出鏡”。
他宣布了一個不大不小的決定,公司更名,鏈家地產正式更名為“鏈家”。去掉“地產”二字,意味著經營邊界的擴大和更多的可能性,左暉有更大的野心。順便,鏈家網CEO彭永東解釋了新推出的服務,鏈家成立億元購房先行賠付基金。
大拓展與大收購
左暉并不是一個人在“戰(zhàn)斗”,和他同時出現在發(fā)布會現場的,還有鏈家自如客CEO熊林、鏈家金融事業(yè)部總裁魏勇。
如果說二手房租賃和買賣是一家房地產中介的核心業(yè)務。熊林、魏勇、彭永東等人則代表著鏈家新業(yè)務線的拓展。近一兩年來,鏈家分拆了租房業(yè)務,單獨成立丁丁租房。自如客代表的是資產管理業(yè)務,熊林透露說,現在常常一房難求。而鏈家金融板塊也推出了P2P理財產品,年化收益率8%-10%不等,目標是今年做到200億。
鏈家網的重要性也日益體現。在5月中旬的一次專訪中,鏈家副總裁林倩告訴21世紀經濟報道記者,現在幾乎35%的交易首先是通過鏈家網的端口來實現的。
鏈家內部在發(fā)生變化,但更吸引眼球的是一筆又一筆的并購。2015年2月9日,成都鏈家官方微信用一張“鴛鴦火鍋”的圖片,正式宣布“鏈家地產與伊誠地產合并”的消息,并稱“新鏈家、大平臺”正式起航,共同打造房地產O2O萬億級大平臺。
據統(tǒng)計,最近5年成都年均成交新房住宅9萬套,交易規(guī)模位居全國城市前十。作為西南部中心城市,成都吸引了諸多品牌房企進駐。伊誠地產作為西南地區(qū)龍頭企業(yè),鏈家與之“合體”后兩家公司在成都的門店將達到300家的規(guī)模。
緊接著,鏈家與上海德祐正式宣布采取互相持股的方式合并。此后又與北京易家地產合作,鏈家將全面開放互聯網平臺,幫助易家地產從房客源管理、經紀人管理到工作模式進行改造。
繼成功搶占成都、上海兩大房產重鎮(zhèn)之后,鏈家進軍華南地區(qū)實力最強的深圳市場。3月18日,鏈家和中聯地產通過“股權置換”正式合并。5月18日,鏈家宣布與高策地產服務機構全面合并,正式進入新房營銷服務領域。
就在6月30日發(fā)布會召開的前幾天,鏈家宣布與浙江盛世管家達成戰(zhàn)略合作。作為杭州地區(qū)排名前列的房產服務商,盛世管家精耕杭城已10年有余,擁有50余家門店、近千名經紀人。而鏈家在杭州的門店數量已達120家,今年預計在杭州的門店終端將會超過200家。
鏈家的布局路線覆蓋環(huán)渤海經濟圈、長三角經濟圈、珠三角經濟圈和長江經濟帶,這些區(qū)域的房產交易規(guī)模在全國的占比超過了80%。左暉說,鏈家今年打算進入20個城市。
做大的邏輯
為什么要做大?究竟是企業(yè)家膨脹欲望所致,還是另有原因?
林倩向21世紀經濟報道記者講述了她所觀察到的變化。一方面是市場環(huán)境發(fā)生的變化。鏈家估算,全國一、二手房成交總值在10-12萬億,新房在8萬億左右,二手房4萬億左右,存量房的影響力和重要性在不斷擴張和提升。很多城市的二手房交易量超過了一手房。“市場夠大所以吸引人。”林倩形容,從去年開始就已經感受到很大的沖擊,不僅僅來自于電子商務,還來自于各家中介。
不難解釋資本擠破頭想進入二手房中介領域的決心。而發(fā)達國家的發(fā)展道路揭示出的規(guī)律是,工業(yè)化大生產必然會結束,屆時服務型經濟將勢不可擋地取而代之。而事實上,從1960年起,服務行業(yè)就已經開始主導美國的就業(yè)。今天,美國經濟80%都是服務業(yè)。住宅的批量化生產終究會進入尾聲,2000億銷售額的房屋生產者萬科也將自己未來的道路定位為服務商。
而對應企業(yè)發(fā)展階段來看,2010年到2014年之間,鏈家花了很多精力在構建服務體系方面。比如,真房源、四大安心服務等等。所謂安心服務是指,北京鏈家客戶如發(fā)現所購房屋在該宗交易的業(yè)主持有期間發(fā)生過自殺、他殺事件未被提前告知的,鏈家會將傭金全額退還給購房人,最高將會按原價對房屋作回購處理;如存在電磁輻射超標且未披露的,鏈家將會作原價最高回購處理;如鏈家未幫客戶識別出業(yè)主在簽約前房屋被查封的,為避免耽誤客戶繼續(xù)購房,鏈家承諾客戶損失將由鏈家先行墊付,再由雙方向業(yè)主追討;如由于鏈家工作不到位,房屋售后業(yè)主拖欠供暖費、物業(yè)費等導致客戶享受物業(yè)服務受限制,鏈家將會對欠費作先行墊付處理。
林倩形容說,彼時鏈家的想法是,用企業(yè)的力量,在一定程度上來彌補制度不規(guī)范而有可能造成的購房人的損失。而在那個時間段里,鏈家奉行的是絕對的客戶至上原則。不管經紀人有沒有想明白,先以企業(yè)行為的方式,來構建服務體系。
但從2014年開始,鏈家的管理層開始考慮,服務體系建構好了之后,必須撬動經紀人。“怎么樣讓經紀人工作得開心,怎么樣讓經紀人看到更長遠的發(fā)展,所以才有現在的變革。”林倩說。
她進一步解釋,過去的傭金中,有30%是交給企業(yè)的,然后再分給經紀人。未來的趨勢是企業(yè)拿的越來越少,也許只拿15%,其它全部交給經紀人。一家企業(yè)不僅僅要對客戶負責,要對員工負責,也要對股東負責。唯一的方式,是擴大規(guī)模。即便單筆交易收益率降低,但獲利規(guī)模擴大,仍可支持。“同時我們也相信,如果我們的平臺規(guī)則是成功的,當我規(guī)則復制到其他的城市時,它一旦成功了,對我們想改善消費者買賣二手房體驗的愿景,影響作用是更大的。”林倩說。
而擴大規(guī)模有兩個途徑,一是去新的城市從零開始。另外一種方式是選擇和優(yōu)秀的、有相似愿景的企業(yè)合并。所謂“羊毛出在豬身上”的啟示則是,規(guī)模做大以后,鏈家可以有寬廣的資金實力和客戶基礎去做資產管理和金融服務。
左暉特別強調,一切動作的核心在于改變購房體驗。回首過去,左暉說,“前7年拼命想著怎么做大,后面7年想的是能夠提供什么價值。”
鏈家2.7%的費率水平曾經受到同行的抨擊。同行毫不客氣地指出,鏈家地產“一家獨大”,利用自身壟斷地位,迫使業(yè)內交易傭金長期維持在2.7%的水平。
資料顯示,2011年之前,買一套房收多少中介費,由各家中介各自決定,比例從2%-5%不等,甚至還有買賣雙方同時收取的。此后,為了規(guī)范無序市場,國家決定下調中介收費比例:500萬以內的房產收取2%中介費;500萬到2000萬之間,收取1.5%;2000萬以上的收取1%;同時規(guī)定,如果涉及特別復雜的交易,中介商可以適當上浮10%中介費,即500萬以內的房產最多收取2.2%中介費。加上交易保障服務費,這筆費用又占交易的千分之五。于是,中介交易一套房產最多可收取2.7%。
來勢洶洶的互聯網中介作為闖入者,首先強調對消費者采取低傭金策略;面對傳統(tǒng)中介公司則強調自己有“無門店、低成本”的優(yōu)勢;面對經紀人,則推出了“高底薪、高提成,甚至是全員持股”的優(yōu)惠策略。
競爭關乎中介未來的發(fā)展方向。
因為有低費率的中介存在,“跳單”行為變有重新充滿誘惑。1.5%的費率差,有可能意味著10萬元的購房成本。通過鏈家的網絡或者經紀人,帶看房屋,私下里再找其他中介成交,是為“跳單”。這是經紀人最擔心的事情,這也意味著辛苦付之一炬。
左暉認為,拋開道德的問題來看,跳單的威脅從歷史上一直存在,并不是互聯網時代才發(fā)生的。低費率的沖擊,也不對一家中介未來的發(fā)展造成重大影響。關鍵問題是效率。效率意味著以何種方式進行生產,提供什么樣的服務,并以何種方式提供服務是最優(yōu)的,能夠保障安全。
左暉舉例說,鏈家計算過,有門店的成本平攤到每個經紀人身上是每月1500元,沒有門店的成本是1000元,差別不大。而在他看來,很多互聯網公司不是不想有門店。
林倩在接受采訪時提到,也正是因為鏈家一直采取相對高費率,才能夠提供有保障的服務。而采取2.7%費率的鏈家,反而成為發(fā)展最快的中介。2015年,鏈家參與的房屋交易額將超過4000億。2009年鏈家參與的交易額僅為600億。
6月初,彭永東在接受21世紀經濟報道記者專訪時也指出,對于經紀人來說,最重要的是安全感。“行業(yè)里都知道1%甚至更低的費率可能意味著虧本,但許多新的進入者們抱著先依靠低價擊垮一些公司而獨活的想法。”他說。
事實上,中介公司不僅僅要面對買房人和賣房人,同時也要面對經紀人。能夠長遠發(fā)展的關鍵是保持平衡,而并非將一方所得建立在一方所失的基礎上。2.7%在當下的制度環(huán)境里、競爭現狀中有其合理性,也并非沒有改善空間。而對于經紀人來說,除了傭金,還需要安全感和成就感。
左暉從來都認為鏈家是一家有互聯網基因的企業(yè),他稱自己和熊林、彭永東都是計算機專業(yè)出身。他不認同人們將企業(yè)單純劃分為傳統(tǒng)企業(yè)和互聯網企業(yè)。而鏈家具備一家人們所定義互聯網企業(yè)的特征,扁平化、多元化。
在媒體面前,工科思維的左暉很多時候都不是一個好的講故事的人。他的回答常常充斥著技術性名詞。最令他頭疼的是文科背景女記者的提問。和2010年接受21世紀經濟報道記者專訪時相比,他不僅消瘦了一些,對于上市的想法也再度改變。彼時,他持順其自然的態(tài)度?,F在,他說,“我對上市還是有渴望的。”想達成的一些愿望,必須借助資本的力量才能實現。